中国财神信仰：关羽、乾隆还是赵公明？

中新社北京2月21日电——正月初五是中国传统的“请财神”日，家家户户都在这一天打开大门和窗户，迎接财神的到来，同时将穷神扫出门外。传说这一天是财神的生日。然而，许多人可能并不清楚，自己所供奉的财神究竟是关羽、乾隆还是赵公明？

对于“财神”的英文翻译，很多人可能会想到“Money God”，但这个翻译显得过于狭隘。实际上，财神的翻译有多种形式，各自侧重不同的文化和宗教意义。

多样的财神翻译

“God of Wealth”是最常用的翻译，强调了财神“掌管财富”的核心职能。而“Cai shen”则是直接音译，常用于强调文化独特性或学术场景中。“Wealth Deity”更侧重于宗教神祇的属性，而“God of Prosperity”则不仅仅局限于金钱，更强调事业昌隆、生活兴旺等美好寓意。

在介绍中国财神时，最常见的还是“God of Wealth”与“Caishen”这两种译法。

中国的“财神宇宙”

中国民间的财神信仰起源于宋代的“财马”。宋朝孟元老在《东京梦华录》中描绘了人们在过年时购买“财马”的情景。到了明朝，江南地区形成了祭祀“五路财神”的习俗，但这五路神究竟是谁，历来说法不一。其中一种常见的说法是：东路财神比干、西路财神关羽、南路财神柴王爷、北路财神赵公明、中路财神王亥。

中国财神的形象并不固定。许多历史人物因其忠、孝、信、义等品质，或因名字、事迹带有好彩头，也被奉为财神。例如，南方商人尊范蠡、沈万三为财神；佛教的弥勒佛常被奉为财神；而在新加坡，一些旅馆、饭店会张贴乾隆画像，因为“乾隆”谐音“钱龙”，图个吉利。

跨文化的财富神话

财神文化并非中国独有，许多文化中都有掌管财富、商业或丰收的神明。

• 希腊：赫尔墨斯是商业、旅者之神，常手持钱袋；普鲁托（哈迪斯的罗马名）因掌管地下矿藏宝石，也被视为财富守护神。
• 日本：惠比寿，左手抱鲷鱼、右手持钓竿，原为海上守护神，后成为商业神，大阪等地每年都为他举办盛大的“财神节”。
• 印度：象鼻财神（毗那夜迦），象头人身，主管天库，善于理财，在东南亚广受尊崇。
• 秘鲁：艾凯多，打扮成印加人模样，嘴里叼着香烟、身上绑着钞票，人们相信为他点烟时，烟雾笔直上升就代表愿望成真。

财富的真正意义

财神文化之所以跨越东西，是因为人类对美好生活有共同的向往。即便是孔子，也承认“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他甚至说：“富而可求也，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如果财富真的可以强求，哪怕是做赶车的低微差事，他也愿意。

但孔子接着又说：“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如果方法不对，他宁愿不要。更关键的是另一句：“如不可求，从吾所好。”——如果财富不可强求，那就顺从自己的内心，去做真正热爱的事。

一千多年后，苏轼也表达过类似的态度。他在《超然台记》中写道，“人之所欲无穷，而物之可以足吾欲者有尽”——人的欲望无限，能满足欲望的物质却有限。如果心被外物困住，就永远在得失里打转。

苏轼之所以“无所往而不乐”，秘诀就在于“游于物之外”——跳脱物质的局限，站在更高的维度看待生活。心能超然，则贫贱富贵，皆可为我所乐，而非我之所累。

被贬惠州时，苏轼在《记游松风亭》里顿悟：“此间有甚么歇不得处?”——为什么非要到目的地才能停下?这种“随遇而安”的智慧，让他无论身在何处，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富足。

也许，这也是为什么财神的翻译不是“Money God”。因为财富从来不止是钱财。

尽管我们家乡的财神模样各不相同，但在初五这天，当我们燃香祈愿时，或许可以问问自己：那份无论顺逆都能安顿好自己，在每个平凡日子里找到生活乐趣的能力，是否拥有？那或许，是比财富更重要的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