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税改:地方附加税与消费税改革的深层博弈
Chinese security guards look at military delegates during the speech of Chinese President Xi Jinping at the Communist Party's 19th Congress in Beijing on October 18, 2017. China's Communist Party opened its 19th National Congress on October 18, a week-long, twice-a-decade political meeting to reshuffle leadership positions. / AFP PHOTO / FRED DUFOUR
随着各级地方政府财政捉襟见肘,中共推动地方附加税和消费税改革成为当务之急。在大陆媒体3月31日的报道中,这一举措被宣传为旨在“增强地方财政造血能力”。然而,在现有税基之上再次征税,被市场广泛解读为“税上加税”。
在中国经济放缓、房地产红利消退与地方债压力上升的多重背景下,征税基点不公允,将是马太效应在财税领域的典型表现,也是当今中国经济的深层弊病之一,更是中央政府和地方政府在财与权方面的双重博弈。
地方财政自主权与税负再叠加
本轮所谓财税改革的核心措施之一,是将原有的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及地方教育附加“三费合一”,统一为“地方附加税”,并赋予地方政府自主设定税率的权力。
虽然这不是新增的税种,但从制度实施方面看,意味着地方政府在核心税种(如增值税、消费税)之上,获得了二次征税的空间,形成新的财政来源。这一机制凸显当前地方政府的财政困境,在土地财政失效后,地方政府亟需寻找稳定收入替代来源。但这种“造血”方式,并非通过当地经济发展实现,而让公众有“敲骨吸髓”的感觉。
马太效应的放大作用
另一项关键变化,是中央政府将地方附加税的税率设定权的下放。但在马太效应的作用下,则可能成为区域发展分化的放大器。
马太效应是指“强者愈强、弱者愈弱”的现象,即优势方累积更多优势,而劣势方则更趋于劣势的社会两极分化现象。
经济基础较强的中国东部地区,如浙江和江苏等省份,拥有庞大的增值税税基与成熟产业体系,即便将地方附加税率设定在较低水平,仍可获得可观财政收入。这使其能够维持相对较高水平的公共服务,从而进一步吸引资本与人才流入。
相比之下,中国的东北和西北等地区,则面临明显的结构性困境。若降低税率以吸引投资,财政收入将进一步收缩;若提高税率以增加财政收入,则可能加剧企业外流。这种两难局面,容易演化为负向循环。
生产地财政与消费地财政的矛盾
与地方附加税同步推进的,是消费税征收环节的调整。根据官方政策,部分消费税将由生产环节,逐步后移至批发或零售环节,并下划给地方政府。
这一变化从地理方面,又重塑了地方财政收入来源。过去,消费税主要集中于生产地,使部分工业城市成为财政重镇;之后,税源将更多向消费地转移。这意味着,人口规模大、消费能力强的城市,将成为主要受益者。
例如,长三角、珠三角、粤港澳等大型都市圈,凭借高收入群体与活跃的消费市场,将获得持续的增量财政;而以加工制造为主、人口流出的中小城市,则可能面临税源流失。人口流出、产业单一地区,则面临财政自给率下降与融资成本上升的双重压力。
中央与地方的长期博弈
因中国经济连年下滑,在2018年7月30日,中共政治局会议首次提出“六稳”:稳就业、稳金融、稳外贸、稳外资、稳投资和稳预期。2020年4月17日,中共政治局会议又提出“六保”:保居民就业、保基本民生、保市场主体、保粮食能源安全、保产业链供应链稳定、保基层运转。
而在2022年的中共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上,“六稳”和“六保”变成了“三稳”和“三保”:“做好稳增长、稳就业、稳物价工作,有效防范化解重大风险”;“要加大中央对地方的转移支付力度,推动财力下沉,做好基层‘三保’工作。”
在中共的话语系统里,任何表述出现变化,都表明相关方面出现问题。在上述这些中共决策层的会议表述里,可以明显地看到财政捉襟见肘,财政危机可能早已爆发。
根据中共财政部发布的报告,2025年,地方一般公共预算收入224,007.4亿元人民币,其中,中央对地方转移支付规模达到101,925.14亿元。
换言之,地方财政收入中,接近一半依赖中央转移支付,这种高度依赖关系,进一步强化了中央对地方财政资源的控制能力。
中共政府在2026年的税制改革,表面上是税种整合与征收环节调整,实质上则是财政与权力再分配的一部分。在中国经济放缓与债务高企的背景下,这成为中共维持财政运转的一种无奈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