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专业考古与纪录片拍摄:两种追寻历史的旅程
2009年,徐斐宏从北京大学心理学系转专业进入考古文博学院学习考古。当时,考古文博学院的不少同学都在往外系转,只有他选择进入这座“围城”。11年后的2020年,已经在上海大学任教的徐斐宏突然得知,他将有机会带队去挖掘三星堆。2021年1月初,三星堆3—8号坑的挖掘正式开始,距离上一次“开挖”1、2号坑,已经整整过去了35年。
同年6月,正在全国各地拍摄取景的纪录片《何以中国》摄制组来到四川广汉三星堆遗址的发掘现场。拍摄呈现在纪录片第六集《殷商》1分多钟的镜头里。一个个相对封闭的“玻璃房子”(考古舱),考古人趴在悬空的软包台子上作业,坑里全是碎得乱七八糟的古蜀“神器”,与通常想象中“挖到宝了”的印象大相径庭。
考古与纪录片的交汇
在《何以中国》团队的拍摄过程中,执行总导演魏国歌每一次都刚巧在别的组上,未能亲自前往三星堆。魏国歌在加入干超导演的团队之前,学的是与纪录片毫不相关的专业,考古更是与她无缘。然而,拍摄《何以中国》对整个导演组来说是个巨大的挑战:如何将非常专业的考古成果呈现给公众,通俗是结果,但专业是底色。
在筹备前期,他们很快就发现,考古学专业老师讲的东西,他们根本“听不懂”。更难的是,他们又不局限于拍摄遗址和常年在博物馆里静坐的瓶瓶罐罐,还想把连文字记载都没有的史前社会以电影式的手法还原出来,镜头里的每一个细节都很重要。
三星堆的谜团与考古学的挑战
三星堆里有“黄金”、象牙,但处处都写着“这日子咱不过了”。三星堆有三宝:象牙、黄金、大面罩。拼合碎得七零八落的器物也往往比拼乐高还刺激,比如青铜鸟足神像的碎块就分别来自2、3、7、8号坑,一件器物串起4个坑,跨越35年才终于完整。
然而,古蜀神器也有个bug——器壁都不是一般地薄,与中原的器物相比,多少有点偷工减料。曾经全网刷屏的黄金面具,在专业的文保老师修复展开之前,就像扔在坑里的“一团废纸”。
“三星堆文化的命名是有一个过程的。早期的简报里它还叫‘广汉文化’‘月亮湾文化’,甚至会觉得以马牧河为界,两边各自是不同的考古学文化,1980年代之后才统一成了我们今天所谓的三星堆文化。”
考古与纪录片的未来
在纪录片《何以中国》第一季的纸质书出版之际,看似毫不相关的考古人和纪录片导演,又一次面对面坐在了一起。徐斐宏表示,考古终究是一个讲究实践的学科,田野考古实习是个分水岭。实习了之后,学生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意愿继续从事这个工作。
魏国歌则认为,纪录片的优势在于能够尝试去回答一些比较复杂的问题和议题,去关心一些比较重要的、用短的篇幅不大好展开的内容。她表示,人类始终需要方方面面的东西,尤其是让你能够思考,而不是沦为媒介附庸的东西。
《何以中国》第二季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中,预计今年年底会制作完成。第一季中,给魏国歌印象深刻的是一些小的点,比如在陕西考古博物馆拍摄甲骨时,能够非常近距离地看到甲骨上刻的文字,辨认出“周公”“文王”。
三星堆的考古工作仍在继续,主要是为三星堆-金沙联合申请世界文化遗产提供学术支撑。未来是否会有新的大规模发掘,目前尚无明确计划。
在这个短视频横行的时代,《何以中国》的内容是深刻且有深度的。魏国歌认为,纪录片能够为观众提供思考的空间,而这正是其不可替代的价值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