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4 月, 2026

上海田鼠的消失:现代农业与生态平衡的新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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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时节,桐华绽放,彩虹现身,细雨浸润田垄。在古人的自然观察里,原本活跃在田垄间的田鼠似乎钻进地洞“隐身”了,取而代之的是成群出没的鹌鹑类小鸟。这种“鼠入穴而鸟出没”的视觉差,让人产生了联想:难道是嫌弃阴湿的田鼠变身为喜阳的飞鸟?

上海师范大学生命科学学院蒋韦斌老师指出,这种对万物化生的想象,藏着农业社会对田鼠爱恨交织的复杂情绪。田鼠既是“五谷之贼”,又是土地里不可忽视的活跃分子之一。如今,现代农业的机械轰鸣与化学防线取代了旧时的农耕节律,田间的小房客为了生存,也在现代生境里“见招拆招”。

现代农业的冲击与田鼠的生存策略

蒋韦斌指出,田鼠的“隐身”在现代科学看来,其实是种群在巨大的生存压力下重新洗牌。自上世纪八十年代以来,大规模使用抗凝血杀鼠剂为代表的化学灭鼠剂,看似高效的“地毯式”围剿改变了鼠类群落的物种构成。

“在广东地区一项长期监测显示,那些体型小、耐药力弱的黄毛鼠种群比例正在显著下降,而体强力壮、竞争力更强的板齿鼠数量却在抬头。”

在上海的农田与生活区边缘,鼠类家族的生存状态也非常明晰。上海地区主要鼠类有1科3属4种,其中,小家鼠占据浦东鼠类调查“半壁江山”;褐家鼠体型较大,在农田和居民区均有分布;背部有明显条纹的黑线姬鼠主要栖息在农田荒地间;黄胸鼠携带恙螨指数较高,容易传染疾病,曾在吴淞地区占据优势。

鼠类的生态功能与人类的复杂关系

作为传统的“五谷之贼”,田鼠的破坏力确实直观。一只成年田鼠每天能消耗20至30克粮食,从小麦种子、幼苗到根茎果实,无不在其啃食之列。然而,在农业的天平上,对鼠的评价并不是单一、负面的。

“鼠类取食果实后,种子通过其消化道排出,不仅帮助种子传播到更远的地方,甚至还能提高种子萌发率。”

田鼠、鼢鼠则是土地里的工程师,它们在地下挖掘复杂的洞穴系统,改善了土壤的通气性和透水性,甚至能提高种子的萌发率,促进森林更新。更关键的是,作为食物链底层的基石,它们是蛇、猫头鹰、黄鼬等天敌赖以生存的能量源泉。

从“人人喊打”到“掌上明珠”

人与鼠的关系也在发生着奇妙的“平行演化”。一方面,鼠类确实携带并传播多种病原体,严重威胁人类健康,还会啃咬家具、电线、书籍等,造成财产损失甚至引发火灾。另一方面,它也正作为最重要的模式生物,在生物医学研究中发挥了无可替代的作用。

蒋韦斌说,野外的鼠越来越难见,但经过长期驯化和选育的宠物鼠,正以另外一种身份融入人类生活。它们性格温顺,互动性强,已经成为全球范围内仅次于猫狗的第三大热门宠物类别。

如今,在野外,鼠害防控已从单纯的“围剿”转向了更有温度的“生态调控”。毒饵站替代了裸露投药,TBS围栏技术减少了化学依赖,蛇、猫头鹰这些曾经的“自然盟友”,重新回到了维持农田平衡的视线中。

“在人与自然共存的系统中,没有绝对的害与益,只有动态的平衡。田鼠这个曾经的‘五谷之贼’,如今更像是一个衡量农田生态健康的指示性生物。”

从“人人喊打”到“掌上明珠”,田鼠的故事不仅是生态变迁的缩影,也反映了人类与自然相处方式的深刻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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