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诗中的榆树:名称背后的文化与历史
《诗经·国风》中有两首诗提到了“榆树”,但名称各不相同。在《唐风·山有枢》中使用的名称是“枢”和“榆”,诗句为:“山有枢,隰有榆。”(山坡上有刺榆,洼地中长白榆);而在《陈风·东门之枌》中,“榆”被称为“枌”:“东门之枌,宛丘之栩”(东门种的是白榆,宛丘种的是柞树)。这些不同的名称不仅仅是指同一种榆树,而是反映了古人对榆科植物形态的细致观察以及它们的实用功能。
根据程俊英先生在《诗经译注》中的解读,枌指的是白榆树,榆也是指白榆,而枢则是有刺的榆树,亦名刺榆。这种分类不仅体现了古代植物学的细致观察,也与榆树在食用和建材方面的功能密切相关。
刺榆的稀有与白榆的引进
从百度提供的图片看,刺榆枝条上长有长长的尖刺,比柞树上的刺稍粗而长。然而,这种树在上海并不存在,这可以从上海科学院编著的《上海植物志》中未设词条得到证明。其他志书中也没有“刺榆”的记载。
至于白榆,我的家乡上海闵行莘庄原来也没有。1958年成立人民公社后从外地引进了白榆(还有白杨)。白榆有个明显的特点是会招来虫子,到了夏秋,每棵树上爬满了不大不小的虫子,叶子被啃得左残右缺,叶片鲜有完整的。这种树是速生型的,长得很快,但材质不结实,除了可做烧火的柴坯外,派不上其他用场。于是,它们很快被淘汰,几十年过去了,再也没有看见过,已在当地断种。
上海本土的榆树种类
上海本土的榆树有三种,最常见的是“榉”,还有两种分别是榔榆和朴榆。“榉”在农村被称作“榉榆”,拙著《上海西南方言词典》中最早记载了有关内容,但也有写成“椐榆”的。明末清初的浦东周浦人姚廷遴在《历年记》中记载,家里有长辈留下来的十种家具,其中椐榆家具五种,包括椐榆凉床、椐榆大椅等。
榔榆,方言名狗矢榆树,《莘庄方言》设词条引用例句,记载的是“小叶榆当地又叫狗矢榆,树皮会一小块一小块蜕下来,木材更坚实却会翘裂”。朴榆即是朴树,《诗经》中未涉及,但在《莘庄公园有朴树》一文中有描述。
榉榆树在乡村生活中的角色
在上海农村,每个村庄都会有榉榆树。老宅褚家塘1951年时是个有44户人家的小村庄,生长着各种各样的乡土树种,但数量最多的是榉榆树。这是一种落叶乔木,高可达三十米。因木材坚韧,花纹美观,主干挺拔而出材多,长料多,榉榆树常被用来制作家具。
1990年初,莘庄地区老宅拆迁,集体土地被征用,村民陆续搬离了祖居。同时,许多人家将农具、家具等老物事处理干净后住进了动迁房。而我将家里的家具悉数搬了进去,在一间房子里占了三十年。其间有商人上门收购,但我没有松手——一是对祖上留下来的东西有感情,舍不得;二是想到一旦松口,三钿不当两钿,且成套的家具必然会散开。
2021年底,我把自家这些榉榆树家具,以及我收集来的耕牛用轭头、高脚桶、豆腐䈆等一批宝贝,一并捐赠给了闵行区博物馆。
这些家具不仅是家庭历史的见证,也是对榆树文化的一种传承。